在 Exeter,10 年级英语课是这样安排的:阅读开始触及更广、更复杂的个人与社会议题;写作包括个人叙事、随笔、书信、社论和诗歌项目;学生很可能要做一项家族史研究,写成一篇较长的文章;春季学期读一部莎士比亚戏剧。
课堂也不是老师讲、学生记。Exeter 把通过分享观点来合作学习的方式称为 Harkness,视为自己的标志性理念。英语系主任 Barbara Desmond 说:“书属于学生。他们自己决定哪些问题对他们重要。”
设想一个国内初中毕业、以 10 年级插班的孩子。如果他进入的是 Exeter 这样的学校,首先需要面对的,是学校所描述的这种真实课堂要求,而不能预设学校一定会提供适合自己的语言过渡安排。
10 年级是一扇真实的门。Andover 公布的数字是,每年新进 9 年级生 200 多人,10 年级平均 85 人。年龄合适、学校开放,孩子就“能申请”。但该不该申请,要看门后这一年他要同时应对什么。下文的例子多来自新英格兰的几所寄宿学校,其中不少知名度很高,不代表全美。
Exeter 要求所有新生参加数学和语言分级考试,考卷四月发出,数学纸笔作答、一周内完成,注册办公室据此排课。在 NMH,10 年级新生的数学可能是几何、代数 II 或预微积分,由系主任参考分级考试、此前数学老师的推荐和成绩单决定。分到哪一级,看的是考试、推荐和成绩单,不是“10 年级该上什么”。
Exeter 数学系这样介绍自己的课堂:老师不讲授,“用习题集,不用教科书”;它描绘的场景,是学生站在黑板前讲解解法。新生通常先上一到两个学期的过渡课。
中美数学课程的内容安排和学习顺序存在差异。但对插班生来说,真正需要面对的挑战,往往不只是会不会做题:一方面,入学后的数学分级可能低于家长预期;另一方面,即使分到了合适的课程,孩子也未必习惯在课堂上清晰表达自己的解题思路。
这些,9 年级新生同样要经历。但对 10 年级插班生,分量更重:过渡课用掉的,正是升学指导开始前本就不多的时间;分得偏低,能追的时间也更短。
麻州教育厅推荐的高中课程方案 MassCore 建议四年英语、四年数学。它只是州推荐方案,并不是私立寄宿学校的要求,但可见在本地,这两门被视为贯穿高中四年的主干。
Andover、Exeter、Choate、Milton、St. Paul’s 这几所名校的学术与招生介绍里,很少提到 ESL 课程。不过也有学校明确留了过渡空间:NMH 的 10 年级新生必修世界文学,只有进入 ESOL(非母语者英语课程)的学生例外;Cushing 则设有两个水平的 ESL 课程(另行收费)。这是学校类型的差别,不是高下之分。
英语是否准备好,要看他能否用英语写出一篇有观点的长文,在讨论中接住别人的话。
一些学校把 9 年级新生当作一个群体来安排过渡。Andover 的 9 年级住专门宿舍,教师住在楼里,还有高年级学生入住,“帮助 9 年级生过渡”。Groton 的 8、9 年级按年级同住。
10 年级插班生跳过了这一段。在 Groton,他会直接住进 10 至 12 年级同住的宿舍。Milton 则不按年级分住:四个年级混住,9 年级新生和插班生进入的是同一种结构。
很难说谁更难。可以说的是结构差别:在 Groton 这类分年级住的学校,9 年级新生身边有一群同样陌生的同龄人和专门的过渡安排;插班生更多要靠自己找人、建立关系。因此,孩子能否主动结交朋友、建立关系,是家长值得提前观察的能力。
在 Andover 和 Groton,升学指导都从 11 年级冬季开始。按这个时间算,插班生从入学到升学指导开始,只有一年多。Stanford 建议找 11 或 12 年级的任课老师写推荐信,10 年级老师仅限进阶课程。这只是一所大学的做法,但能说明一点:推荐信反映的,主要是孩子在新学校第二、三年的样子。
如果把去美国看作“重新开始”,要先知道:Stanford 要求所有申请人提交 9 至 12 年级的正式成绩单。所以,至少在 Stanford,国内的 9 年级成绩是需要的。Milton 则给本校 9 年级留了缓冲:自 2018 年起 9 年级成绩不报给大学,以便 9 年级学生适应学业强度。
这些并不说明 9 年级一定更好。孩子的英文写作若已能支撑讨论和长文,数学能在课堂上讲清思路,又愿意主动结交朋友,10 年级入学少一年离家,也赶上一个真实的入口。
另一条路是以 9 年级入学,多一年过渡;至少 Choate 明确允许学生重读当前年级,且不必重复同样的课程。这条路同样有代价:多一年学费和离家时间,还要和比自己小的同学一起上课。哪条路更合适,最好和孩子一起判断。
能申请 10 年级,只说明门开着;英语、数学、生活和升学时间,却是叠在同一年里到来的。
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:进入美国高中后,孩子能否充分利用校内外的教育资源?
有些家庭不仅关注学校提供哪些课程,也希望孩子在具备相应基础的情况下,利用校外的高阶学术资源。2026 年,我们的高阶物理课程就有 4 位从国内来到美国、目前在美国高中就读的学生参加。这类学习需要扎实的数学与物理基础,也考验学生的英语理解、自主学习和时间管理能力。
对家庭而言,获得优质资源只是第一步,更重要的是判断孩子是否具备充分利用这些资源的能力。
我们始终认为,判断一个孩子是否适合某个年级,不能只看英语考试成绩或数学分数。更重要的是,他能否理解课堂讨论、清晰表达自己的推理,并逐渐建立独立学习的能力。真正的准备,不只是为了拿到录取通知书,更是为了进入学校之后能够持续成长。
落到具体的孩子身上,可以逐项评估:孩子的英文写作离 10 年级人文课还差多少,数学可能分到哪一级、能否适应讨论式教法,能否在混龄宿舍里主动建立关系,留给大学准备的时间够不够,以及孩子自己愿不愿意。
其中不少答案,是要细细思考和寻找的:语言课程怎样安排、插班生如何融入、第一年成绩怎样处理,都要逐校去问,再和孩子的实际情况对照。专业评估的价值,不在替家庭做决定,而在让决定建立在看清楚的事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