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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高中课程，除开我们熟悉的语言、数学、科学、历史，还有一些我们看了名字也很难判断到底在干什么的课程，比如Study Skills，以及AVID(Advancement Via Individual Determination)。
AVID 这个全称其实不太适合直译。如果一定要解释，大意是强调学生通过个人意愿、方法训练和外部支持继续向上发展。第一次看它的课程内容，我的感觉很像美国版的“自习课”或者“学习方法课”。
因为从表面看，Study Skills 和 AVID 确实有很多类似的内容：笔记方法、时间管理、资料整理、阅读策略、考试准备、作业管理等等。似乎都是把“怎么学习”单独拿出来教，只不过名字不同，又各自加了一些东西。
接触下来，两者从目的和形式上还是存在一些差别。
Study Skills 很多时候带有补差和个性化学业支持的功能，尤其是学生已经在作业管理、课程进度、阅读写作或者组织能力上出现了具体困难。AVID 严格说却并不是补差课。它长期关注的是另一类学生：有继续接受高等教育的潜力和意愿，却缺少方法、升学信息、家庭经验或者稳定支持系统的学生，其中经常会包括美国社会所说的first-generation college students——家庭第一代大学生。
简单说，AVID 想支持的往往不是“没有能力”的学生，而是有能力，却缺少信息、方法和支持条件的学生。我原来整理 AVID 材料时，用过一句比较直白的话：AVID 招的不是缺乏能力的孩子，而是缺乏信息和方法的孩子。
中文世界聊美国高中，关注点往往还是精英教育的一面。AP、Honors、GPA、SAT 谈得很多，顶尖私立学校怎样设置课程、怎样准备大学申请也有大量信息;相对而言，美国普通公立学校怎样承担“支持学生”的公共教育职能，中文介绍并不算多。
我反而比较关注这一块，毕竟公立教育系统都是吃的财政饭，钱应该花在哪里其实应该被关注和讨论。之前写过一篇《美国政府倒贴，让学生带资进组“搬砖”》，谈的也是公立高中怎样通过项目和经费，把学生送进真实的工作环境。Study Skills 和 AVID 则提供了另一个观察角度：学校除了把数学、英语、科学这些学科内容教给学生，还要不要管一个学生怎样完成高中、怎样进入更有挑战性的课程，以及怎样真正走到大学那一步?
先说 Study Skills。
这个名字直译就是“学习技能”，很容易让人理解成“学习方法课”，甚至觉得：这不就是自习吗?
美国学校确实存在接近中国“自习课”的安排，一个常见名称是Study Hall。没有新的学科内容，学校给学生一段时间写作业、阅读或者复习，一般有人监管。
但 Study Skills 情况复杂得多，因为它不是一门有全国统一课程标准的课程。同样叫 Study Skills，在一所学校里，可能主要就是学生完成其他课程的作业，老师监督进度、提醒截止时间、帮助找资料;到了另一所学校，它可能是一门真正经过设计的学习支持课程，由 special education teacher 或其他有相关训练的老师带，明确教授阅读、写作、组织、执行功能和学习策略。还有大量学校介于两者之间。
所以我现在更愿意把Study Skills 理解成一个很宽的校本课程标签，而不是一种固定课程。
有的 Study Skills，本质上很接近“有老师和资源支持的自习”。有的是 Academic Support：学生一边完成其他课程任务，一边获得老师帮助。也有的是真正意义上的 skills instruction，老师会有意识地教学生怎样阅读、怎样整理资料、怎样管理时间、怎样准备考试。
所以移民家庭如果看到孩子课表上出现 Study Skills，与其看名字猜，不如直接问学校：这节课有没有固定 curriculum?老师主要是在教学习策略，还是在提供做作业的时间?什么样的学生会被安排进去?学校为什么把我的孩子安排进去?
中国的“自习课”在这里其实可以作为一个参照。早自习、晚自习、考前自习，各种自习都经历过，有些有老师安排任务，有些没有。没有老师持续引导的自习，我现在看来其实包含了一个非常高的前提：
学校默认这个学生已经知道怎样学习。
学生需要自己判断先做数学还是英语;明天要交的作业和下周的考试怎样排序;一道题卡多久还应该继续想，什么时候应该看答案;错题怎么处理;考试提前多久开始复习;什么问题自己解决，什么问题应该去找老师。
对于本来就会学习的学生，给时间当然很好。问题是：不会的学生怎么办?继续多给他一小时自习，并不会自动让他学会管理时间、安排任务和判断什么时候应该求助。
Study Skills 比较有价值的一种设计，就是把这些原本默认学生“自己应该会”的能力拆出来教。时间管理可以教，任务排序可以教，资料组织可以教，考试准备可以教，什么时候应该求助也可以教。
所以在我的理解中，Study Hall 主要是给时间;真正有课程设计的 Study Skills，则是在提供方法和支持。
但是到了具体学校，两者之间的界线可能相当模糊。判断 Study Skills，不能只看课程名称，还得看实际课堂怎么上。
AVID 就不太一样。AVID 与 Study Skills 最大的不同之一，是它不是学校自己随意取名的一门支持课，而是一套有课程框架、教师培训和实施体系的项目。它 1980 年起源于圣地亚哥的一所公立高中，后来逐渐从加州扩展出去。
把 AVID 叫“加州特色课程”现在已经不太准确，但它确实带有很强的加州公立教育背景。
搜索 AVID 的课程介绍，会发现它也教 Cornell Notes，也训练资料整理、时间管理、阅读、写作和学习策略。如果只拿课程内容做一张表，很容易觉得：
AVID 不就是一个更加系统的 Study Skills 吗?
真正的差别，可能还是在于目的。Study Skills 通常从一个已经出现的问题出发：这个学生现在的学习遇到了困难，我们怎样帮助他更有效地完成现有课程?
AVID 的方向更接近：这个学生有继续往上走的潜力，我们怎样在提高学业期待的同时，给他足够的方法、信息和支持，让他真正有能力走到大学?
所以 AVID 历史上会使用academic middle——学业中间层这样的概念。它关注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尖子生，也不是简单意义上的“差生”，而是处在学业中间层、有升学愿望和潜力，却未必拥有充分家庭资源、升学信息和学习支持的学生。
同样教 Cornell Notes，目的就可能很不一样。Study Skills 里教结构化笔记，首先可能是在帮助学生把眼前的课堂内容整理清楚。
AVID 里的笔记训练，则会和一整套更长期的能力放在一起：怎样面对要求更高的课程，怎样发现自己哪里不懂，怎样提出问题，怎样和别人合作，怎样理解高中课程和大学申请制度。AVID 的课程内容除了笔记和资料管理，还会涉及 A-G、GPA、大学申请时间表、助学金，以及小组讨论和表达训练。
但这里还有一个我之前没有注意到、对转学生家庭其实很重要的分支：AVID Excel。
第一次看到 Excel，我还以为只是 AVID 的进阶版。看了完整课程以后会发现，它的“Excel”并不是“成绩更好”或者“更难的 AVID”。
从这套课程自己的 AVID / AVID Excel 对照来看，两者都指向college and career readiness，也都会安排 college visits;但课程组织并不一样。普通 AVID 有 Tutorials，而 AVID Excel 把multilingual scholars 的语言发展明确列为核心内容，包括 reading、writing、speaking 和 listening，同时使用Scholar Groups。
这点对中国转学生很值得注意。
我们很容易把语言支持理解成“英语不够好，所以去补英语”。但 AVID Excel 的课程材料呈现出来的思路并不是简单降低阅读难度或者多背词汇，而是把学生在美国课堂里真正需要使用的academic language——学术交流语言拆开练。
例如第一单元一开始，学生就在练Academic Language Scripts。
老师不是简单说一句“大家讨论一下”，而是直接给学生语言支架：
“I believe _____ due to the fact _____.”
“The evidence suggests _____ since _____.”
“I heard you say _____ because _____.”
学生要用这些句型表达观点、复述同伴的观点，再继续补充。课程的学习目标也写得非常明确：通过 guided practice，使用 Excel strategies 来加速语言发展。
连一个最普通的 Think–Pair–Share，都被拆得很细。
先自己思考。
再找 partner。
A 先表达观点;B 必须听，然后 paraphrase——用自己的话复述;接着 B 用一个 “Building on What Others Say” 的语言框架继续补充;A 再回应和扩展。
如果英语是母语，这些课堂动作看起来可能很自然。
但对于一个刚进入美国学校的 multilingual student，“我知道答案”和“我能够在课堂上把答案组织成大家听得懂、符合学术交流习惯的话”其实是两件事。
这一点我觉得尤其容易被中国家长低估。
一个中国学生可能阅读能力很好，数学也很好，甚至做书面考试没有明显问题。但老师一说 “Turn and talk”，他不知道应该说多长;别人讲完以后，他不知道怎样接话;要不同意一个观点，他可能只会说 “I disagree”，却不知道怎样先复述、再提出证据、再把自己的观点接上去。
这不完全是“英语水平低”。
其中一部分是没有学过美国课堂里的互动规则和学术表达方式。
AVID Excel 做的就是把这些原来很隐性的规则显性化。
课程里甚至会用手势来提醒学生：“说完整句子”“继续展开”“使用 academic language”;一个学生说完以后，同伴还要负责 coaching，让他修改答案以后再说一次。
这里已经能看出 AVID Excel 和普通的英语补习很不一样。
它训练的不只是“英语本身”，而是怎样用英语参与学习。
这也让 AVID、AVID Excel 和 Study Skills 三者之间的关系更清楚了一点。
Study Skills 常常是在问：
你现在的学习哪里出了问题，我们怎样提供支持?
AVID 在问：
你有继续升学的能力，我们怎样让你掌握完成更高要求学习和大学准备所需要的方法、信息和行为?
AVID Excel 又多问了一层：
如果你是 multilingual scholar，怎样让语言本身不要成为你参与这些学习过程的障碍?
它不是把 college readiness 放到一边先去“补英语”，而是把语言发展和 college/career readiness 放在一起做。
从我看到的第一单元，这种设计非常明显。单元名字就叫Ready to GROW as a Powerful Scholar。课程让学生讨论一个 “powerful scholar” 应该有什么行为和 mindset：怎样 Get Ready to Learn，怎样 Review What You Know，怎样 Open Your Mind，怎样 Wonder and Ask。比如“Open Your Mind”明确要求学生在回应之前先听取别人的观点;“Wonder and Ask”则要求把已有信息连接起来产生新想法。
也就是说，它在同时训练两件事：
怎样成为一个学生，以及怎样用英语表现出这些学生行为。
AVID 的普通课程也有类似的 college readiness 训练。
比如我手上的一份 AVIDCollege and Career Readiness Framework材料里，有一个周末露营活动。
学生被分到不同场景：有的组去海滩，有的去森林，有的去 Grand Canyon，还有的是 snowy mountain。题目告诉学生：你和 AVID 同学准备出去露营一个周末，衣服已经打包好了，现在需要决定还应该带哪些物品，才能帮助全组安全、顺利地度过这个周末。
乍看之下，这甚至有点像一个破冰游戏。
它显然不是在培养学生的“露营专业知识”。
不同组拿到的环境完全不同，海滩、森林、大峡谷、雪山，对物品的需求也会不同。学生首先要读懂自己的条件，然后判断哪些东西真正重要;而且这不是一个人默默写一份清单，最后还要和同伴形成共同选择。
你认为某样东西必须带，就得说明为什么。
别人认为另一件东西优先级更高，也要给出理由。
意见不一致，就要比较条件、判断风险、调整优先级，最后形成小组决定。
这样一个很简单的任务，实际上同时调动了阅读理解、信息筛选、优先级判断、表达、倾听、协商和合作，而且没有一个标准答案。
这和很多大学学习以及未来工作的真实情境很接近。别人不会永远告诉你第一步做什么，也不会永远只有一个正确选择。你需要面对开放性的任务，先弄清楚问题，再提出方案，听别人怎么想，最后形成一个能够执行的决定。
AVID Excel 里其实也能看到非常相似的活动。
例如另一节课设置了Deserted Island——荒岛生存情境。学生先听同伴朗读场景，再用自己的话 paraphrase;遇到不认识的物品先标问号，和 partner 澄清词义;之后个人从 25 件物品里选择五件，解释为什么选、准备怎么用;最后四人组成一组，只能共同选出三件最重要的物品。
活动结构和普通 AVID 很像，但 Excel 多做了一层非常明显的语言支架：
不是只要求“讨论”，而是要求学生听、复述、澄清词汇、使用完整句子解释理由，再进入小组协商。
这个差别很小，却很能说明 AVID Excel 的定位。
AVID Excel 更强调帮助英语并非第一语言的学生(multilingual students)发展课堂表达能力;普通 AVID 则有一种叫 Tutorial的小组学习活动，训练学生把“自己哪里不会”说清楚，并通过同伴提问继续解决问题。
学生不是拿着一道不会的题走进教室，说：“老师，我不会，你给我讲一下。”
他需要先说明这道题在问什么，自己已经做到哪一步，究竟卡在哪里，然后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呈现给小组。其他人的任务也不是直接把答案给他，而是通过提问帮助他继续思考。
Tutorial 目的并不仅仅是把题做出来，而是让学生学会精确地描述自己的困惑。
把这些课放在一起看，就会发现它们都在训练一些传统学科课程很少单独拿出来教的能力。
Study Skills 可能在训练：
我怎样管理自己的学习。
AVID 在进一步训练：
面对陌生任务和学业困难，我怎样思考、合作、求助，并了解通向大学的规则。
AVID Excel 则特别把 multilingual students 需要的一层补出来：
我怎样用学术语言真正参与这些过程。
这一点对中国转学生其实很有价值。
一个学生完全可能非常“会自习”。在中国学校已经形成了很好的学习习惯，给他九十分钟，他知道怎么刷题、订正、背单词、准备考试。
但来到美国高中以后，还有两套能力，并不会随着数学或者阅读水平自动出现。
一套是对文化背景和教育制度理解上的。
什么是 A-G?
高中毕业要求和大学申请要求是不是一回事?
GPA 怎么算?
什么时候应该找 counselor?
一门课开始出现问题以后，是自己再扛一个月，还是应该马上寻求帮助?
高中四年的课程序列应该怎样安排?
另一套是课堂参与上的。
别人说完一个观点以后，我怎么接?
我不同意，怎样表达?
老师让我 “elaborate”，究竟希望我做什么?
小组讨论里，我怎么证明自己听懂了别人?
我知道答案，但怎么把它说成完整、有理由、有证据的 academic response?
这些东西都不是数学、英语、科学或者历史的学科知识，却会真实影响一个学生在美国学校里能走到哪里。
所以一个中国转学生完全可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：
学科能力很好;
自主学习能力也不错;
但是对美国教育系统和课堂互动方式都很陌生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能力不行”，也不完全是“英语不好”。
其中一部分是 system knowledge——对教育系统，对环境的理解;另一部分则是对学术语言和课堂参与规则的掌握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 AVID Excel 特别值得转学生家庭注意。
它至少提醒我们一件事：对于 multilingual student，学校可以不只是问“他的英语达到哪个级别”，还可以进一步问：
他能不能用现在拥有的英语，真正进入课堂里的思考、讨论、合作和求助?
从这个角度看，AVID Excel 做的一件事情很有意思：它把原本可能依赖学生长期耳濡目染才能学会的学术表达方式，直接变成课堂内容。
它甚至还有一份正式的Excel Contract。学生要一起阅读和 paraphrase，其中分别讨论Student Agency、Rigorous Academic Preparedness 和 Opportunity Knowledge，最后还要把合同带回家让家长签字。
这三个词其实也很能概括整个项目的思路。
Student Agency：学生要逐渐学会“这是我的学习，我得自己参与进来”，而不是等老师提醒、家长催促。
Rigorous Academic Preparedness：支持的目的不是降低要求，而是让学生有能力面对更高的要求。
Opportunity Knowledge：学生还需要知道机会在哪里、规则是什么、怎样进入下一步。
这也让我想到自己读研究生时遇到过的一个课程名称：Directed Study。
第一次遇到这个课的时候，我很奇怪：怎么找不到正常意义上的“上课”?当时听同学和老师解释，我一度把它简单理解成自习。后来才慢慢明白，这里的 directed 并不是“老师一直在前面教”，而是学生承担主要的自主学习责任，教授负责指导学习方向。
这件小事也让我意识到，很多美国学校里的词，不能简单直译以后再按照中文字面去理解。
Study Hall 有 study。
Study Skills 有 study。
Directed Study 还是 study。
但三者在学校里的实际功能完全不同。
AVID 就更明显了。把 Advancement Via Individual Determination 硬翻成什么“个人决心项目”，中文反而更让人不知道它到底是干什么的。
所以面对陌生课程名，比翻译更重要的问题其实是：
谁会上这门课?为什么会上?谁来教?课堂时间怎么使用?它有没有固定课程内容?它解决的是学生现在的问题，还是在为下一阶段做准备?
当然，AVID 或 AVID Excel 有更完整的项目体系，也不代表所有学生都应该选。
因为任何占用正式课表位置的支持课程都有机会成本。
这个位置原本可能用来修第三、第四年的世界语言，艺术、音乐、CTE，也可能放另一门符合学生四年规划的学术课程。AVID 在很多学校又被设计成连续多年的选修，所以不能只看这门课“有没有用”，还要看为了它放弃了什么。原有材料也特别提醒，判断 AVID 是否值得，要把被占用的选修位置一起算进去。
在加州还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。如果学校告诉家长 AVID 算 A-G，最好自己查一下本校当年的 UC 认证课程清单。A-G 认定是逐校、逐课程审批的，别的学校算，并不意味着自己学校一定算。
所以家长最后真正需要想明白的，其实不是：
“AVID 好不好?”
也不是：
“Study Skills 有没有用?”
甚至也不是：
“孩子英语不好，是不是就应该去 AVID Excel?”
真正应该思考的是：
“我的孩子现在缺的到底是什么?”
如果学生目前已经在作业组织、时间管理和完成现有课程上出现明显困难，一门设计良好的 Study Skills / Academic Support 可能很有价值。
如果学生有继续升学的能力，但家庭刚进入美国教育体系，对课程规划、大学准备、求助方式和学校资源都不熟悉，那么 AVID 的长期支持可能更有针对性。
如果学生还是 multilingual learner，学科理解并不一定差，但在课堂表达、听取和复述同伴观点、academic language 和参与讨论方面需要明确支架，那么至少从我看到的这套课程材料来看，AVID Excel 解决的正是另一层问题：不是先把学生隔离出来“补好英语”，而是在 college and career readiness 的过程中同步训练语言。
如果这些支持学生都已经有了，那么最合理的选择也可能是：
不选。
把有限的课程位置留给另一门真正需要的课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，看美国公立高中不能只研究 AP 和 Honors。
我们习惯关注的是课程的“高度”：哪门更难，哪门加权，哪门对大学申请更有帮助。
但完整的公立高中课程体系里，还有另一条不那么显眼的轴：
学校怎样给不同起点的学生提供不同程度、不同类型的支持。
有时候只是给一段时间。
有时候给一个老师。
有时候把学习方法拆出来教。
有时候把学生通向大学需要知道的规则和资源做成课程。
有时候像 AVID Excel 一样，连“怎样用语言参与课堂”都不再默认学生自然会，而是把它拆出来练。
我觉得这些课程最值得研究的地方，不是美国又发明了几门“特色课”，而是它们背后的一个公共教育问题：
学校把哪些能力看成学生自己应该会的，又把哪些能力看成学校有责任教的?
中国高中非常擅长创造大量自主学习时间。一个能够真正利用好自习时间的学生，本身已经具备了很强的自我调节学习能力。
美国这些 support courses 提供的则是另一个值得观察的角度：如果学生不会，是否可以不只是要求他“更自觉”，而是把这种能力真正拆出来教?如果学生会学习，却不知道怎样使用教育系统，学校是否应该把制度和机会教给他?如果学生知道答案，却还不会用学术语言参与课堂，学校是不是也可以把这种参与方式明确教出来?
从 Study Skills，到 AVID，再到 AVID Excel，能看到公立基础教育系统对普通学生的关注。
